老屋中的那方灶台有无数祖辈忙碌过的身影。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中仿佛还能看到他们脸上挂着的笑,腮边将落的汗珠。今天我也要在这方灶台上为一家人做一顿饭菜。
乡下的生活讲究自给自足。菜是屋后院子里拔来的,还垂着些露珠。丝瓜,是刚从藤上摘下,我顺便偷偷掐下两朵丝瓜花,那花朵黄灿灿的,姿态虽不甚美,却是大大方方,憨态可掏的。鱼是从外公的摊位买来的,他老人家嘴边总挂着一缕笑意,今天更是要溢出脸颊,乐呵呵的为我挑出一条压箱底的颜鱼。这条颤鱼的眼睛虽然无神,却仍有些遗留的光。刚杀不久的鱼,鱼肉仍饱满而富有弹性,似乎暗含着爆发力。
村子里有一口水井,井水凉而甘甜。把西瓜放进去,待开饭时便凉透了,于是水井边并排垂着三四个西瓜便成了我们村一道奇景。拍黄瓜,老少皆宜的一道菜,作为开胃菜,在全国各地都负盛名。乡下的黄瓜,其实本身就多汁冰凉,撒上点盐,便能当零食来大嚼特嚼。如今用刀面轻轻拍打,既不能拍碎,又不能没有裂痕,倒上混好的酱油醋,撒上蒜瓣,辣椒放入冰箱冷藏即可。吸足了佐料的黄瓜,既不失本身太阳的味道,又丰富了口感。酸辣混淆着隐隐约约的甘甜,在舌尖爆炸开去,令人食欲大土豆是刚从地里挖来的,还透着泥土的清香,用水洗净,削成丝,放在清水中浸泡。另一边油在锅中跳跃着,冒着泡,放入蒜瓣青椒,爆炒。待空气中有了辣味后,倒入土豆丝。热油发出一阵避里啪啦,表示欢迎。清水的加入,让懒惰地贴在锅上的土豆丝再复活力。待土豆丝由原本病弱的浅黄,转到后来强健的明黄后即可出锅。
鱼早已在旁等候多时,鱼油蒜瓣姜片齐上阵,为它做了个全身按摩。锅中油已经烧开,撒上葱丝。锅中油避里啪啦地响,仿佛过年时放的鞭炮,喜气洋洋,待到葱丝烫熟即可。鱼已经蒸好,浇上汤汁,红椒葱瓣点缀,滚烫的葱油一泻而下,浩浩荡荡。鱼肉雪白鲜美,加上葱油,足以在齿舌间徘徊碰撞,直至味蕾炸裂开去。
主菜都上桌,最后一菜是丝瓜蛋汤,无非小家碧玉。清汤中丝瓜碧绿,蛋花金黄,桌上放了两朵丝瓜花应景,倒也是娇媚动人。
何为幸福?无非是守好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像这样一家人相坐桌边,共度晚餐,夕阳西下,不时传来几声鸡鸣狗吠,幸福自在不言中。
教师点评:幸福是什么?面对这样的题眼,作者并不着急忙慌地解释,而是带着“为一家人做一顿饭菜”的目的出发,围绕“乡下生活讲究自给自足”进行展开、讲述,在取菜、做菜、品菜这几个再平常不过的场景中将“幸福”娓娓道来。也就是说,作者在文中对“幸福”所做的解读,是建立在具体的情景、真实的感悟之上的,是由一点一滴的细节堆积融合而来的,所以是更为清晰、易懂、有感染力、有说服力的。值得特别强调的是语言文字的绵密精到,看似轻盈松弛,其实亮点满满,字句之间,意蕴丰富,食物在作者灵动的笔下仿佛添了些心肠性情,比如写鱼:“这条颤鱼的眼睛虽然无神,却仍有些遗留的光。”写土豆:“清水的加入,让懒惰地贴在锅上的土豆丝再复活力。”所谓食翁之意既在味,又在体会情意也,俏皮慧黠的文字让食物的色艺姿态更添光彩,让小天地中的人文物象更添鲜活,亦让这稳稳的、柔柔的、轻轻的生活中的小幸福流转其中,读这样的文章,我们品味着温馨,感受着清香,和作者一同领悟“人生幸福,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