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你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和时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树影,映在你的脸上,暖洋洋的。你左手捏看红纸,右王握着一把剪子,那双灵巧的手不停地在红纸上游走。你的两鬓已然斑白,岁月的痕迹尽数落在你的脸上,但令你更显慈祥。你双眼异常明亮,望着手中的红纸,又时不时地抬

起头来看看在院中嬉戏玩耍的我。“奶奶!”我手中牵着风筝线,扑到你的身上,你将我抱了个满怀。

“奶奶,你在干什么?”我好奇地询问。

你搂了搂我的肩,俯到我耳边,笑着说道:“奶奶在剪纸,小乖乖也想学吗?”

“想,特别想!

于是,那双灵巧的大手覆在我稚嫩的小手上,我们祖孙俩在那棵槐树下剪起了一段美妙的故事。

“我们来剪一个鲤鱼跃龙门吧。奶奶给你讲个故事,从前,在东海深处,住了一群鲤鱼。"

阳光洒在剪纸上,洒在那灵动的“鲤鱼跃龙门”上。

七月,炎热难耐,知了在槐树枝头歌唱,你依旧坐在槐树下,拿着蒲扇,半眯着眼。上学回来,我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在学校手工课上剪出的《槐树下的她》拿到你眼前,你接过那张已完工的剪纸,小心地捧在手上。

“你啊你,这个细节又没有处理好,我都教过你多少次了?"

你的眼睛逐渐眯起,嘴边露出了两个不明显的酒窝,当我要收回去时,你竟还耍起赖来,不还了。

“你不是说我没处理好吗?”我故作生气地说。

你别过头去,嘟囔着:“我这不是说局部嘛,这整体还是,还是可以的嘛。”

“你说的哈!”听到这句话,我喜上眉梢,一阵风似的跑回屋里去了。

九月,秋风萧萧,肆意地拂过我的面,颊,我的心头莫名烦躁。抬眼,我向窗外望去,仍是那棵老槐树,树底下仍是你。你沧桑了不少,手中却仍握着剪子,捏着红纸。看到我写作业的手停下,你朝我唤道:“乖乖,来,奶奶教你剪纸。”我望着你的眼睛答:“不用了,现在不流行剪纸了,我剪了也没人看。”“哦!”只见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落寞,你转过身,背对着我,低垂着头,手中仍握着那把剪子。

看着你的背影,我的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失落。

十二月的天空,北风呼啸。我赶往医院,心中充满了焦灼!我一直在心里不停地默默祈祷:不要!不要!来到病房,透过那层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你那双曾经灵巧的手如今变得苍白,上面插了针管,贴满了胶布。你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眼前的这一幕刺痛了我的心。

你把我叫到病房里,异常艰难地睁开眼,虚弱地抬起手,又无力地垂下,缓缓地念道:“剪纸……剪纸……"

那天之后,我重新拿起剪子,坐在老槐树下,一点一点学着你的样子—我要尽快做一本剪纸送给我亲爱的奶奶看看。但这月下旬,噩耗传来了。

我站在老槐树下,将剪纸册摆在那。微风轻拂,将册子翻开,露出了我与您开心的笑,您在哪儿呢?您看到了吗?我的剪纸剪得可好了!

又是一年风起时,我的眼泪洒落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