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滴落地,声响深入人心,激起了心泉的波纹。已至清明,逝者生息已散去,生者,久念不忘。
望着窗外飘洒着的细碎的雨丝,鼻头恍然一酸,藏于眼底的泪涌了出来。不禁垂眸,装载记忆的阀门就此打开,儿时幕幕一股脑挤了出来,放映在眼前。
临近清明,晨间,光丝似焯过水般清透,趁着天色正佳,我向奶奶提议:“奶奶,不是说要做青蒿糍粑吗?我们现在去采吧!”奶奶正在厨房里舞弄碗擦,水流洗刷着身披一身泡沫的锅碗瓢盆,而后碗擦一抹,泡沫便从它们的身上脱离。她抽出空来,扭头望着我,眼神如清风拂过般抚摸着我的额头,咧嘴笑了笑:“好。”
她细致地摆好一碗一筷后,背起了竹筐,戴上了草帽,把汗巾别在我的颈上。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走进房间,出来时手中多了个小竹篮,她递给我后牵起了我的手,迎着阳光踏上了山路。
仅是山脚下,就见着大片大片的青蒿挺立着身躯,那阵势,似乎是在等着我去带它们回家。我两眼放光,挣开了奶奶的手,跑进青蒿的海洋,奶奶在后边喊:“小心点,别磕着了!”不一会儿,我的小竹篮便塞满了青蒿,奶奶的竹筐中也载满了青蒿。
午后,回到家,奶奶将采的青蒿装进一个冲洗过后装着清水的大铁盆里,不厌其烦地一棵棵冲刷干净。然后,往里倒了一些白色的颗粒,泡了一会。
“奶奶,那是什么啊?”我疑惑不解。
“那是一种碱,它和青蒿关系好,青蒿遇到危险的时候,碱会帮助它不让它受伤,知道了吗?”奶奶轻声开口。
“哦!”我应了一声,脑海里已浮现出碱帮助青蒿的画面。
接着,奶奶捞起了盆里的青蒿,甩了甩水,将它们放进盛着开水的锅中,水汽蒸腾,青蒿徜徉在开水中,沉浮不定。
几分钟后,青蒿出水,叶子却没有半分软烂的样子,仍显活力。
碱真的是它的好朋友呢!我在心里想。
青蒿放凉后,奶奶抓起一把,放在了菜板上,举刀开剁,奶奶的手起起落落,尽显利落。剁成碎末后,刀往下一划,手往旁一护,抛进了备好的铁盆里,又舀了几勺白糖,放进了铁盆里,点点白色在一片青绿色极其显眼。犹如草丛中盛放了几朵白兰花。
奶奶往盆里放了一整包糯米粉,又加了一小杯水,便开始糅合。糅均匀后搓成长条,分成均匀的剂子,按压成薄厚一致的饼。
把它们搁在一旁,奶奶开了火,往锅里倒了些油,转成小火,将它们倒了进去,几分钟的时间,它们便披上了金黄的油皮,甚是诱人。青蒿特有的清香飘向了四周,屋子中充盈着甜香。沁人心脾。
始终记得,煎好后的糍粑刚入口时浓郁的酥香。那一刹,似乎世界万物都染上了糍粑的清香。牙齿透过酥皮,挤压软糯的饼心,味蕾被融化,舌尖跳动着无法言喻的妙味。唇齿留香。
“好吃吗乖乖?”奶奶的声音响在耳畔。
“好吃!”我笑着回答。
奶奶绽开了笑颜。
口水即将钻出齿缝,溢出嘴角,手不禁抬了起来,放进了嘴里,回过神来,才发现手里空空如也。眼前也无奶奶的笑靥。
又是清明,雨丝还在飘着,无形的忧伤游走在无人的街上。
奶奶,我好想你,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