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了。

我坐在桌前，台灯的光黄黄的，照在摊开的练习册上。窗外早已黑透，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又很快归于寂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着，写下一个又一个答案，却不知道这些答案究竟能把我带向何方。

父母总说，现在是关键时期。他们说得对，我知道。班主任也这么说，各科老师也这么说，就连食堂打饭的阿姨看见我，也要问一句"最近学习怎么样"。我点点头，说"还行"，然后端着盘子走开。其实我很想告诉她，今天的数学小测又错了两道题，物理的电路图还是画不明白，英语的完形填空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书包越来越重了。里面装着各科的复习资料，还有一沓沓的试卷。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个搬运工，把这些纸从学校搬到家里，再从家里搬回学校。不同的是，搬运工知道要把东西搬到哪里去，而我却不知道这些试卷最终会把我带向何处。

父母最近不怎么说话了。他们只是在我房间门口轻轻放下水果，或者一杯热牛奶，然后悄悄关上门。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但他们不说，我也不说。有时候听见他们在客厅压低声音讨论什么，我一走近，声音就戛然而止。这种默契，不知何时养成的。

上周模拟考的成绩出来了。我盯着成绩单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塞进书包最里层。那天晚饭时，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喉咙发紧。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多吃点"，就再没提起成绩的事。我知道他们在等我自己说，但我终究没有开口。

台灯的光似乎暗了一些。我揉了揉眼睛，继续对付眼前的数学题。数字和符号在眼前跳动，像一群不听话的小虫子。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叫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初三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去，像翻书一样快，又像做题时那样慢。有时候我会突然想起初一时的自己，那时候觉得中考还很遥远。现在它就在眼前了，近得能听见它的呼吸声。

练习册翻到了最后一页。我合上书，伸了个懒腰。窗外依然很黑，但我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会亮起来。

明天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