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微洒,奶奶又带着爷爷到后山小树林散步了。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疲倦,两人的背影总是连在一起,形影不离。

爷爷是前些年中风的,半边的身体失去了知觉,只能每天一步步练习走路,才能避免全身瘫痪。奶奶不放心爷爷一个人,便坚持要陪着一起。

我喜欢跟着他们一起去散步,喜欢骑着小车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但好像总分不开他们。“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的空气还没有被完全加热,晨风吹在脸上有些隐隐作痛,但晨风好像吹开了奶奶的皱纹,一下子就舒展开了。奶奶和爷爷有说有笑,他们走得很慢,是如此忘我。

他们的背影渐远行,奶奶一手挽着爷爷的胳膊,一手扶着他的肩,每走一步奶奶都要分一半力给爷爷,这样爷爷才能病情好转。"先还右脚,再迈左脚,来,一,二,三……"奶奶边扶着边喊着练习口令,爷爷也很听奶奶的话,双脚已经学会了自由切换,奶奶看见爷爷的进步,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让早晨寂静的树林多了份生机。

奶奶又一次轻轻搀起爷爷,喊着熟悉的口令"一,二,三,一,二,三",他们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像人着急时的疾步,又像儿时运动会的"两人二足,一步有力一步无力,慢慢的,我发现即使没有爷爷,奶奶也养成了走路跛脚的习惯。

清晨的鸟儿掠过树林上空,发出不知是悲悯,还是欢叫,依稀的阳光穿过树叶,缕缕射入,照在奶奶的银丝上,照在他们的姿态上,慢慢暖了心。

散完步回来,爷爷腿脚不便,很多家务都是奶奶做,但爷爷总会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做完,做好,不让奶奶操心,我经常看到爷爷帮奶奶摘菜,手虽然还没有孩子的灵活。

爷爷奶奶一人一个小板凳,打开老年人电视剧,岁月静好。爷爷的半边身子都不能动,因此摘菜时略显笨拙,他只能用一只手,奶奶有时候还会打趣道:"老头子,你这手怎么还没有你孙子快呀?”爷爷也会很捧场的笑笑,继续笨拙的摘菜。他们有时会边摘边讨论家常和电视剧情节,边说边笑,老年人的笑点可真低啊,奶奶爽朗的笑声又在家中回响。

"你拉菜杆,我拉菜叶,三，二,一,菜不就摘好了吗?"爷爷好像找到摘菜快的方法了。

时光总是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却分不开爷爷奶奶相互扶持的姿态,因为心在一起。云卷云舒,树林中绿叶婆娑,树荫下人影相依,就算时光不在,青春不在,他们的那种姿态,会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