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植树,在一般人的眼里只知道有美观、名贵、珍稀的紫檀和黄檀,很少有人知晓檀树族里还有另一位非凡的成员叫青檀,我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出差去安徽宣城,朋友邀我去传承了一千多年的宣纸的故里泾县。听了宣纸文化园讲解员的描述,我才认识了青檀,并对产生了一种特有的感悟。

在绿色葱茏、河谷溪旁的山村里,隐没在满山遍野的树丛中,有一种树,它身材矮小很不眼,但异常发达的根系往四周、斜里深扎;它枝繁叶茂如乱蓬杂草,但异常修长的枝丫向高空、处伸展;它外表没有给人以诗化般的风姿绰约,但质地却显示出特有的刚劲神采。这就是青檀。

青檀浑身是宝除叶可入药,种子可作饲料,枝杈可做农具之外,由于青檀的根系发达,人常用它来制作精良的可供观赏的造型树桩和盆景但对青檀来说却显得很“残酷”。拔起它的部稍加修饰,将它的头冠部分插入土中进行倒栽,以根系作树冠。青檀忍辱负重、不卑不亢地人们打理重生虽消失了原有的丰神俊朗却又变成了一种婀娜多姿,在婀娜多姿中又多出一番网直和沧桑。于是,一个新的灿烂就此定格。也正因为青檀的性格随和,它和松树一样飞籽成林繁衍的足迹遍布大山深处、村前屋后,不论地质肥沃还是贫瘠都无法阻挡它生存的勃勃雄姿。于是人们又把它当作特种林木防洪防滞、防沙蔓延、水源涵养。青檀的性格奇特得就如韭菜,需要在不断奉献中成就自己。每隔几年需要砍掉它的枝丫,否则枝条会因粗壮不起来而枯萎。

青檀的可贵还不仅如此,到了宣城我才知道,与徽墨、湖笔、端砚一起被称为文房四宝的宣纸,其所用的原料就来自于青檀,可谓非青檀莫属。因为宣纸纹理纯净、墨韵清晰、搓折无损、不蛀不腐、纸寿千年都是由青檀树皮材质坚韧、纹理细密、耐腐耐水浸的特点所决定的。而青檀献身于宣纸的过程更可谓惊心动魄。青檀的枝条被人们砍下后,用利刀剥皮,浸渍在石灰里,洗涤在碱水里,放铁锅里蒸,在阳光下摊晒,用木杵击打压榨,流水里春捣漂净,然后墙上烤干……

经过这“水深火热”的几十道“煎熬”“蹂躏”的工序锤炼,才锻造出一张张身价高贵的宣纸。青檀由此成为宣纸的活命树,成为中国书画艺术的活命树,令人仰慕而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