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养了一只鹅,唤作“大白”。此鹅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脚掌粉红,嘴橙红,眼珠乌黑,外有一圈黄边。大白直立时,高过人的膝盖,叫声比铜锣相击还要刺耳。

大白胆小而警觉性高。它在院子里不紧不慢地散步,走近食盆了,左顾右盼,确认没什么人,才伸长脖子,用嘴啄食菜叶。我经过大白的身旁,它立刻舍弃美味逃跑,脚掌“啪啪啪”地拍着地面,肥大的身躯扭动着。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小心翼翼地走向食盆,长脖子来回伸缩,时刻侦察“敌情”,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下午,大白在地上卧着,把头埋进羽毛里,一动不动地睡觉。但只要有任何动静,它都会以惊人的速度抬起头,进入侦察模式。这觉睡得可真不安稳。

一旦有美食诱惑,大白就一改胆小的常态,毫无顾忌地向我发起挑战。我拿来了芹菜,大白张开大嘴,猛地一口叼了去,长长的芹菜随着嘴巴的开合,一点一点地消失。大白趁我们不注意,还悄悄把长脖子探入晒着花生的匾里,吞了几颗花生……大白可真贪吃呀!

大白还是只崇尚自由的鹅呢!它一逮住机会,就想方设法地出逃。大白在囚禁自己的塑料筐周围看一圈,努力寻找一个缺口。好不容易找到了,它先用脚使劲地踢塑料筐,可筐门牢固得像粘了胶水一般,纹丝不动,于是它果断放弃了这一方案,改用身子顶。只见它用身子抵住筐,两掌踏步,嘴里高声叫着,再把细腿努力抬高,脚掌向筐去。经过数十次尝试,终于越过了第一道障碍,门开了一道缝儿,它等待一个时机,悄悄地走向门,绝不能让人发现。当它终于得逞时,便欢快地跨出门,在石子路上踱步,悠闲地吃路边的野草。要是去赶它,它也绝不朝门的方向跑,一定会和人兜圈子。这时,外公只能使出“必杀技”——快速抓住它的长脖子,将它拎回窝去。大白无可奈何,只能扑腾几下脚掌,以示不满。

外公家所有的家禽中,我最爱大白,这只快成“精”的鹅真是太招人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