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马金木,乃吾身自具之阴阳;鬼魅妖邪,亦人世应有之魔障。
虽其书离奇浩瀚,数十万言,而大要可以一言蔽之曰收放心而已。盖吾人成魔、成佛,皆有此心:此心放则为妄心,妄心一起,则能成魔,其纵横变化,无所不至,如心猿之称王、称圣,而大闹天宫是也;此心收则为真心,真心一见,则能灭魔,其纵横变化一无所不至,如心猿之降妖伏魔。
而证佛果是也,放之则其害如彼,收之则其功如此,其神妙非有加于前,而我与佛则异矣。
故学者但患放心之难收,不患正果之难救,真君之谆谆觉世,其大旨宁能外此哉?
文不幻之文,幻不极之幻,是知天下极幻之事,乃极真之事;极幻之理,及极真之理。故言真不如言幻,言佛不如言魔,魔非汝,即吾也,吾化为佛,未佛皆魔,魔与佛力齐而位逼,丝发之微,关头匪细,摧挫之极,心性不惊。此《西游》之所以作也,说者以寓五行生克之理,玄门修炼之道,余谓三教以括于一部,能读是书者,于其变化横生之处引而伸之,何境不通?何道不洽?而必问玄机于玉椟,探禅蕴于龙藏,乃始有得于心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