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寒冬已至，凛冽的北风呼呼刮着，吹到脸上似刀刮般疼痛，路旁的杨树枝不时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枯黄的草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在狂风中战栗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踽踽独行在回家路上，却被一抹在人流中徘徊的孤影吸引了视线，他手提一只麻布口袋，不知里面装的是对孙儿的怜爱，还是对儿女深深的思念。忽的，他张望四周后，缓缓坐在花坛边沿上。凛冽的寒风吹起他盖不完的白发，那是他大半辈子的遗憾。层层沟壑里，有多少个春秋寂寂然地淌过。我看见他抬起树皮般粗糙的大手，缓缓揉了揉眼睛，似乎又晶莹闪烁，那是心里落下的雨水吗？忽地，他又闷声咳嗽起来，那声音衬着这凛冽北风，竟有些心惊。这一幕幕落入我眼里，只觉得他似十二月被寒霜冻伤的芽孢，又似一棵年迈的大树，用一圈圈年轮记录着生活的苦难，细数着光阴的流逝。

忽地，那砖板似的老年机嗡嗡作响，你手忙脚乱地按下绿色的接听键，可没说几句，眼里亮起的光芒又渐渐熄灭，似街头的红绿灯，井然有序又紧凑。你颤巍巍将手机放回兜里，闭目长叹了一口气，又缓缓摇了摇头，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似有千言万语。

一片叶儿脉落间已描上了隆冬的冷，冬风卷走了树的华发，只留光秃秃的四肢挺立着。末了，你看向那满地的残叶，拖着蹒跚的步远去。

我见，这孤单的影隐入人流和车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