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祭絮月

婆娑的风拨弄着桃花的心弦，那触动心扉的粉红如泛滥的春水，一波又一波，撩动着我的思绪，本该平静的心浮动起来，“外婆，桃花开了，”我轻声呢喃：“外婆，你看见了吗.”

小时候，在乡下，到处都可以看见桃树的身影，特别是在春天的时候，当春风奏起号角姗姗来迟，桃花便睁开惺忪的睡眼，打量着这片世界，悄悄地绽放织好的锦衣，粉红的小脸蛋洋溢着欢乐。很快的，枝头便挤满了粉红的小精灵。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春风吹过，它们的小脑袋摇晃着，似在窃窃私语着，脸蛋也愈发的通红。

我爱在桃树下穿行，与外婆一起，大手牵着小手，小手拉着大手。有时，我拉着外婆的手使劲往前跑，双脚使劲蹬着，似乎有无限的活力。外婆笑着，对我说：“慢点，别碰了头。”脸上的皱纹漾开了，眼中似有化不开的浓浓的爱。跑累了，我便停下来，任由外婆牵着我的手，慢慢地走过田埂。有时，外婆会停下脚步，蹲下身，正对着我，轻轻拿掉头上残留的桃花，又极轻地掸掉身上的桃花。外婆的目光很温柔，似轻柔的羽毛一般，将我紧紧裹在里面；又似一张大网，一张用爱编织而成的无形的网，将我缠绕。我浸没在外婆的爱中，凝结在外婆的目光中。

风从耳边吹过，呼呼地响，吹起落在地上的桃花，它们旋转着随风飘荡，向远方飘去，寻找自己的归宿。

风吹过，吹过了岁月的痕迹。外婆老了，走路渐渐蹒跚起来，腰也渐渐弯了下去。每次我回去，外婆总是笨重地向我走来，嘘寒问暖，那双浑浊的眼中，焕发出喜悦，而我总是冷淡地应对着，甚至对陪我去看桃花的建议，也以各种理由拒绝着。外婆并不介意，依旧自顾自嘀咕着：“没事，没事，等下一次有时间了，我们再一起去。”下一次？可是外婆等不了了。浓浓的药味儿，惨白的床单，还有外婆骨瘦如柴的身子，无力地躺在那儿，蓬乱而灰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可外婆的眼中仍透射出一种希望、渴求。我知道，那是我们俩的约定。窗外寒风阵阵，只要熬过这个冬天，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看桃花了吧，外婆。可终究，您没能熬过去。

外婆走的那一天晚上，我梦见了那条窄窄的小路，梦见了那棵桃花树，在梦中飘起了桃花雨，漫天的桃花似乎怎么也落不完。外婆站在田埂上，依旧是温和的笑，依旧是那温暖的目光……

外婆，真的，桃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