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爷爷住在山里,每逢清明,他总会对我说:“走,去看看‘小老头子’,不然他又要念叨了”
雨后的山路又湿又滑,特别难走,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狗啃泥。”妈妈一边走一边抱怨:“‘小老头子’真能‘作’,放着城里好好的大宅子不住,非要搬到深山老林来,苦了我们老老少少一家子,大老远来看他……”妈妈嘴上说着,可眼里分明有泪水在闪动,送给“小老头子”的“大礼包”一直被她死死的抱在怀中,不让雨水打湿,哪怕是一丁点儿。
就这样一步三滑,艰难的走着将近两个小时,“小老头子”的“小房子”四周长满了杂草。妈妈掏出镰刀三下五除二,把那些已经长得和我差不多高的草通通割掉,他边割边说:“当年,您在对面河沟种下的莲藕越发越多,已经快铺满整个河面,把这些草替你割了,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看吧!”说完,又铲了几场新土培在墙角,“小房子”看起来顿时精神了不少。
妈妈从“大礼包”里取出好些纸钱,一边往树枝上挂一边低声细语:“你啊,吝啬了一辈子,现在日子越来越好,别不舍得花。想玩牌就去玩,别老躲在别人身后瞅;想吃猪蹄就去买,别借口说脂肪高了对身体不好。给您带了些吃的,多吃点儿,都是降血压的……”妈妈果真从“大礼包”里掏出了好多食物,看的我一愣一愣的。我惊讶的问:“这么多东西,祖祖他消化的了吗?”妈妈嘴角一弯:“放心,他一准儿会把这些东西分左邻右舍,一辈子都这样,总为着别人。”妈妈拉着我跪在潮湿的地上,对着“小房子”里的“小老头子”拜了又拜:“我小时候,你总是宠着我,惯着我,什么好东西都给我。我说,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您,您却早早的离开了。”
天空又下起了绵绵细雨,妈妈的脸全湿了,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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