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立春必吃春饼,早春必先吃“五辛盘”,象征着冬去春来,又暗含着来年万象更新的寓意。从我记事起,每年的立春日都要吃春饼,啃萝卜,以此庆祝。
说起春饼,一股儿香劲儿就直冲心头,软软的薄薄的春饼,卷上绿的、橙的各种春菜,咬上一口,便会流连忘返,咬上两口,这味道就会永驻心田。想想这春饼的味道,就够咽几口唾沫了。
今年的立春,妈妈照旧很早就忙碌起来,菜板与刀的碰撞声,水流冲洗的哗哗声不绝于耳。我好奇地跑进厨房,一起准备。
妈妈先教我“烫面”,烫面是为了让面更加松软,口感更好。我一边倒着热水,一边用筷子搅拌,还挺好玩,这面啊,水啊,自然而然地交上了朋友,变成了面絮,有的大一点,有的扁一点,有的像小雪花,有的像撕碎的棉花。这时该用手揉面了,我挽起了袖子,开始用力揉揣,边压边推,让面上劲儿,我的手腕都酸了,揣面可真是一项力气活。饧再好面后开始擀皮,我用一只手捏住剂子的一角,随着擀面杖的滚动,拇指和食指旋转面皮,面皮在我的手底开始旋转飞舞,我的手仿佛成了面皮传送带,一张张面皮从我手中传出去,擀面皮还真是一项技术活啊!然后均匀地给面皮刷上一层薄薄的油,每一处都仔细刷到,这样能避免饼粘上,再轻轻地把它们像摆盘子一样摞起来,就开始上锅蒸。
我激动地站在灶边等着春饼,生怕离开一会儿,春饼就粘住了,一边等,一边好奇地问妈妈:“为什么立春要吃春饼呢?”妈妈说:“最早的春饼叫做‘五辛盘’,取‘新’与‘辛’谐音,吃春饼有迎新之意,这也称‘咬春’,把春天的勃勃生机包进食物中,也有世代繁衍的深意。”听着这些话,我十分好奇,也查阅了资料:立春吃豆芽取生发之意,取其生发之气,作为身体生发的补充,还有养生的功效。原来立春吃春饼还有这么多深意!
春饼的主力军纷纷亮相了:小伞状的香菜、翡翠般的豌豆苗、碧绿碧绿的韭菜、黄白相间的小蒜、小娃娃般的豆芽。我把牛肉切成丝,鸡蛋摊成碎,再炒上一盘五色杂陈的合菜,寓意一年和美和顺,这择料之精还真有不少讲究!
春菜备好了,饼也就蒸好了。看着锅里的饼被水汽覆盖,掀开锅盖,一股麦香伴随热浪扑面而来。揭开春饼,在掌上细看,薄如蝉翼,大若茶盘,松软细腻。
这时候再放上软嫩酥香的摊鸡蛋,香脆爽口的葱白,无须豌豆苗,加上炒好的和菜,撒上香菜,再淋上一勺酱红油亮的甜面酱,小小的一张春饼就将满园春色尽收其中。细细品味酱汁与春菜的鲜香在口中迸发,在麦香中品味浓浓春意,如大诗人袁枚的诗句:“纷藏丝缕缕,才嚼味融融。”我的手中仿佛握住了满满的春意。
这满满春意,正体现了家乡风俗蕴藏的美好寓意,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我亦乐在其中。北京冬奥会的幕式恰逢立春之日,正采用了二十四节气的文化内涵,一年之计在于春。手中的小小春饼不仅饱藏着这份美好,更饱藏着春天抖擞的精神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