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初心虽易,坚守却难。

—题记

岁月的洪流无情地将所有过往冲刷,迎接新的未来。而他,仍执着地乘着孤舟,逆流而上,坚守初心。

一层薄薄的光被软云均匀地涂抹在墙上,店铺墙上淡黄色的颜料在光下折射出颗粒状的质地,显出毛茸茸的粗糙感,墙角处杂草丛生。整条老街在黄昏中预热,像小火慢炖的排骨汤,一点一点趋向沸腾,只有那间裁缝铺始终不温不火。

他身着藏青唐装,坐在店门口抽烟,木木地望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不远处的水车和水磨在吱吱呀呀地转动,水声哗哗,忽强忽弱。“李叔,还抽烟哪!”小伙子路过打着招呼。他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幽幽白烟:“是啊,我可没你们那么忙哟!”“唉,早就跟您说了,把店关了回家种种花、养养鸟多好。”小伙子劝道,“裁缝这一行早就被时代潮流淘汰了,现在谁还愿意为件衣服等上好几个星期?在网上就能下单哩!”他不禁叹了口气:“可这是老祖宗传下的东西,不能丢啊……”小伙子见他不听劝,狠跺了下脚,转身走向熙攘处。

他躺在藤椅上,不远处的水车和水磨在吱吱呀呀地转动,水声哗哗。层叠交织的白烟模糊了他的眼,让他忆起了从前。那时他不是李叔,是李娃。

年少的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坐在铺中,替父亲记账。父亲正忙活着,一匹布,一把剪,一块粉饼,一把尺,在单色的布上勾勒出绝美的图案,描绘出心中的风景。幼小的他对此就充满了憧憬,他将记好的账递与父亲,米色的纸上是秀气却又不失锋芒的字体。“爹,我什么时候才能学裁衣呀?”他压抑着兴奋询问道。“那明日便教你吧。”父亲淡淡地应了一句,可他的心里早已掀起波澜,他清澈的眸中闪着别样的光彩。不远处的水车和水磨在吱吱呀呀地转动,奏响了一支江南小调。

“李师傅,我想做件旗袍,您看什么颜色好?”“水红吧,衬肤色。”“好嘞,就听您的。”接着,他便忙活起来。布如水,剪似鱼,鱼在水中游,水面莲生香,鱼停,水止,水花散。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贏得店内顾客们刷刷的掌声。不远处的水车和水磨在吱吱呀呀地转动,时间在慢慢流走。一双巧手,一把巧剪,让他成了远近闻名的李裁缝。那时的他,一个小人物,握尺执剪,站在时代的舞台上,满面笑。

“咳咳…”一口烟将他呛醒,那都是从前,是从前啊!

今日,刷刷的裁布声犹在耳畔,可定神一看,店内却只有自己孤单一人了。是何时成了这样的呢?从何时起人们在网络中迷失而忘了传统呢?而他又能否真的将这门手艺传承,让它不被岁月冲刷走呢?这些问题他心中都没有答案,他只知自己不能忘本,只知自己不能失了初心……此时的他,一个小人物,握尺执剪,站在时代的舞台上,满面愁…

而我相信,他终会乘着孤独的轻舟越过万重山。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