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拉下了夜幕,乌云掩盖了月亮的时候,这座灯火通明的繁华城市,变得一切都不那么一样了。
城中人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像不知疲倦的齿轮一样运作着整个城市,他们因此都有一双黑色的眼睛,黑色的眼睛里射不出一丝光亮,也只有在这没有月亮的夜晚,才能观察的如此透彻。
在这个名为“戚月”的小面馆里,挤满了那些深陷黑暗的人们:有名落孙山的学生,有被公司裁员的员工,有打架败北的混混。他们不愿和他人说一句话,只是用黑色的眼睛审视自认为惨败的人生。
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苦,它不曾显现,只给自己品尝。但,终有熬不住的一刻。
绅士闷了一口酒,趴在桌子上低声哭泣,哀嚎声就像一根火柴,不小心点燃了人们坏情绪的炸药桶:混混握紧双拳,面目狰狞;员工仰着头,想着自己未来的人生;学生放下了手中的复习资料,环顾四周,说:
“人世间只有混沌莫测的黑……”
脸上爬满沧桑的老店长,打开了角落里的灯,灯光不亮,若有若无,却闪着和老店长眼里一样的光芒,而在这灯光的照耀下,丧气的顾客渐渐停止了喧闹。
“这是我珍藏了几十年的月光。”等所有人安静下来,老店长开口说,“我高中时期和你们一样,被贬低,被误解,成绩也因为一场疫情而一落千丈。”
“因为一个朋友的出现,我才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美丽。这位朋友化作月亮,用自身的月光照亮我前方黑暗的路,用内心的温暖洗净了我眼里的迷茫,亲手消灭了那个以前的我。”老店长开了一瓶酒,笑了笑,说:“朋友们,未来的路还很长吧,不要总是为自己而活,把握住今天的月光,勇敢地前进吧!”
老店长又尴尬地笑了笑,走进了厨房。他或许知道,又或许不知道,那些陷入黑暗或自以为陷入黑暗的人们,沐浴在灯光下的月光,咀嚼着店长的话,眼睛也不再黑暗无神,而是发出了和店长一样的光——那是前进的光、希望的光、热爱世界的光。
“我失业了,但我还有家人。”“我失利了,但我还有时间!”“我输了,但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客人们带着对世界期待,陆续离开了面馆,投入到了自己的生活。
店长呢?他拿着那瓶未喝干的酒,站在大门口,望着已有几点繁星的穹顶,再一次想起那高中时光,回忆之时,他时而欢笑,时而长叹。过去的生活像一瓶五味杂陈的老酒,伴着微风他又喝了一遍。最后,老眼湿润的他,低声吟唱着他在高中时代一遍又一遍给那位朋友唱过的诗:
你让我领悟什么是感动。
我还于你一世春风。
命运的戏弄,于我们没用。
永远微笑,眼泪交还天空。
迎面的春风,看出了彩虹。
绑着我们,何人无动于衷?
…………
天边的月亮仍被遮掩,夜晚的天空繁星点点,那位朋友,只要你的旅途弥满即可安好。
教师点评:作者对文章做了非常用心的构思与设计。首先,在内容的编排上,作者先是将故事的场景放在了一家小面馆里,以面馆这一颇为特殊——小而普遍、客流量大、市井气息浓郁——的地点为故事渲染了氛围,为后续的展开做好了准备,也让读者更具代入感,更易沉浸于讲述之中;而后,作者为“登场人物”选取了不同而特别的身份,又让他们在面馆中卸下防备、展现自己的脆弱,营造出喧闹之中的孤独怅惘之感,增添了文章的故事性与戏剧效果;之后,作者着重于语言描写,在推进情节发展的同时,也塑造出了一位耿直、善良、质朴、仗义的面馆老板的形象,让故事因特定人物的突出而有了聚焦点,更为饱满、充实;文末借歌曲的“吟唱”而让故事“淡出”,延伸了文章的意味。其次,作者重视题目的取拟,以“狭缝”、“宴会”呼应了面馆、素不相识的客人们的相聚和那些失意又振奋的情绪变化,借题中这几个词语的选用和文中情节的设定所形成的反差,巧妙升华了文章的主旨与情感。文章给予我们独属于烟火气息的亲切与温暖,也让我们看到了那些无奈与心酸、不屈与努力,见证了生活中平凡又伟大的瞬间,实在难得,实在可贵。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