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悠然

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

——题记

窗外坠雨，雨点成丝，连做一线。在一方看不见落日的光的，被深蓝墨水晕染开的天幕中，云中的光被揉碎后掺进了雨里。

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掠过一两点孤鸿影，在绵绵细雨间悠悠而行。群山、孤鸿被朦胧在了雨里，颜色遇水晕染，此刻光有了颜色。这时，远方也被朦胧在了雨里，像是遥不可及，但一伸手，却在我的手里……

“我都说了您不用来,我们会过去的。”母亲一边拿过行李一边说道。“我不就图能早点见到你们吗,毕竟一年也团圆不了几回。”外公一把将母亲手中的行李夺来,自己拎了进去。“对了,晚饭后我有个惊喜给你们。”外公神秘地说道。

然而晚饭过后,却无人提起这惊喜。母亲和父亲躺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谈论电视中的节目,我则独自一人在房间看手机。再抬头已是晚八点半了,走出房间时才发现外公正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一角,神态有些拘谨,四处张望。嘴张得大大的,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只好望向窗外的圆月。清冷的月光从屋顶洒下,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更加惆怅,一阵晚风吹过,几缕银丝在空中起舞。

我的心中隐隐生出惭愧之情,感到十分心酸,却也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打扫他此刻失落的心。对了!‘一个惊喜’,“外公,你不是说,有惊喜吗?”“噢!”外公顿时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惊喜。

他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在包中翻找。“就是它!”我顺着声音望去,外公的手上出现了一支竹笛,竹笛似褪了色一般,十分简陋。我有些失望,但也在隐隐期待着。

外公二话不说,站在窗户边,开始了吹奏。一阵婉转悠扬的笛声随即荡漾开来,一点一点地从那小管口飘出,仿佛在吐露着什么。外公的身子随着笛声缓缓摆动,他抬头望向天边的圆月,在那浑浊的眼中,我仿佛看到了他内心的失落与无奈,岁月的沧桑如此猝不及防。

父母也缓缓走了过来,是笛声,亦是爱的呼唤。母亲将手搭在外公的肩膀上,外公眼中的无奈与失落终于慢慢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喜悦与温情,笛声也变得柔和悠扬起来,充满了温馨。

后来我才知道,外公为了这个惊喜,准备了好几个月。我有些难过,也有些庆幸,庆幸我们醒悟得不算太晚。若我们能多些理解和关心,若能将那紧闭的生活对他们敞开,那便是最好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