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便闻到了肉香。

去年冬天，我在楼下马路边新开了一个早点摊，一辆三轮车架着一个旧蒸笼，一位中年妇女在车旁低头忙着。她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沾满了油渍，颜色暗沉。我走过去，她抬起头来，温和地笑了，主动问我:“小姑娘这么早去上学呀，要吃点什么？”要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吃早餐吗？我有些迟疑，却还是点点头，说道:“要一碗豆浆和一个包子。”她又继续忙碌起来，我等在旁边站着，渐渐被她的手所吸引:她的手是通红的，很粗糙，分明就是经常暴露在寒风中的缘故。但是清洗的很干净，没有一点污垢。

那双干净的手使我的担心慢慢消退了，我也成了早点摊的常客。

新学期开学了，学校布置了一个采访日常生活普通人的实践任务，我就想到了早点摊的阿姨。于是一个周日的早晨，我又来到了早点摊旁。这次我有时间细细看清他的动作，她用筷子使劲搅拌喷香的肉馅，然后舀出鸡蛋大小的一块，麻利地裹进面团，赤手将团子放入旁边生着火的蒸笼里，将面团一个个在笼子里排好。转头又揪了一个面团放在案板上，一下一下用力揉着。仅高出案板小半身的她，仿佛每次都要踮起脚才能把力气揉进面团的筋道与结实中，但她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一直这样做着。

阿姨抬头看见我，露出了那熟悉的微笑。我问她:“你干早点摊多久了？”她想了想，答道:“三四年了吧。”她每天四五点起床，收拾东西，六点出摊，日复一日，从不间断。但她已经习惯、知足了。话到最后，已有些自豪，她再次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好比一抹阳光，穿透了冬日的阴霾。我从心底突然对她尊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