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灰冷的眼神只是看着——为了看而看着，随后就各走各的路了

车站，灰冷的目光随处可见，走在路上，混在人群中，暗淡无光的眼，挤在其中，目光就如厚铁尖刀一样压制着你的心，即使面对微笑，也毫无亲切感，空气伴着鱼腥味，闷的死人。

攥紧车票坐着在车上，过路的风景或是枯树或是秃山，并不耐看，车慢悠悠的寥寥无几风无力的点着耳边的头发，等车到月台，车里的人都下完了，远远看着渐去的“绿皮”又看看站台，上面仍挂着“改革春风吹满地”宣传牌，远望去，一个穿着背心的老太乐呵呵的迎了过来“来了”边说边接着书包“这回可得待久”

空气清新多了，我跟着老太回村，刚刚好的温度，舒适凉爽的风，高峻的地势一切是自然，不刻意的。城里呆久后，哪寻的到这样的风景，可能是我“见识”大了并不以为然，到土屋后，还是那青砖白瓦……

“哥！你来了？”从房顶转下来个孩子，见我没回答，慌了“我没拿你东西那啊！”

许久没有见过他，仿佛大了七，八岁，也仿佛高了许多“红儿和你说话呢！”老太怕“红儿”心寒，迎了上来。

从未见过的热情拥上心头，冲淡了心中的灰冷，笑了笑，甩甩手上了楼，通常在姥家不待几天的我哪知道规矩，太急踩着门槛就登上了楼，被老太隔着门大骂了一句，心头就起了鸡皮疙瘩，产生了回家的欲望，老太家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视，呆了两天后，行尸走肉的下楼，撇下老太准备出门。

“哥哥哪里去？”红儿天真的问道

我一愣，“我要回……”话音未落，一双大手将我的衣角扯住，红儿也在前把我往回家里推，脑后“刷”的一声跑出一大堆人，隐约听见他们用广东话骂着“不要把病带到这！”

等门关死后，老太一字一句的这我解释“昨天他们知道你是武汉的，跑过来”

红儿跟着说“他们要进来，村里头不让，他们偷偷一进来，我还拿土豆丢他们呢”他说着便摆了一个手枪的样子“城里人真没良心，他们要抓你去县城咧！”

老太补充道“武汉疫情严重嘛，封城了，娃儿怪可怜的……”

听完一席话，我吓坏了，只管点头，红儿站起来“我会好好照顾哥哥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一种感动涌上心头，这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安全感。

月光透下明亮的光，与香甜的空气应和着，树梢的绿叶泛着白光，看着村里头那一双双水亮纯洁的眼睛，善意的空气弥漫在月色下。

连续吃了七八天腊肉之后，有点腻了，我和红儿挂着流油的嘴，到老太的菜园里，小菜园一畦一畦的，大萝卜不管红的还是白的，都有着翠绿的叶；芥菜开满了白花，白菜碧，簇生着黄花……本是行以为常的东西，在我眼里就象是牡丹玫瑰似的美丽。

蹲在灶台旁的我，不时往灶台添柴，顿时，渺渺炊烟沁入到我心里。

大概我所爱的不是晚秋，是初秋，那时家乡暄气初消，月正圆，蟹正肥，桂花皎洁，也未陷入凛冽萧瑟气态，这是最值得赏乐的。

以往摘菜的我被老太叫去，解封了，心中的郁闷终于破开，提行李将走时，望了望后院的老太与红儿，只是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我，我眨了眨眼，开口，却被秋风堵上了，我郑重地跨过门槛，四周乡人们水润纯洁的目光浸泡着我，直到我坐上火车。

车站，一躯躯如干枯的叶子似的人梦似的游荡者，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铁石晃动着，混入其中，目光渐渐的短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