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冬日记忆萦绕在脑海中,未曾忘却。孩提时我曾和父母一同去过洛阳的老君山,一赏飘雪如絮、玉树银花的北陆雪景。

那时,蓝白相间的动车在铁路上狂奔,车厢里洋溢着温暖的热气,窗户上绽放着无数朵白色的冰花,晶莹地点缀在玻璃上,像是寒冬的一封来信。我伸出手指,点了点窗上泛起的冰花,勾画出一个圆润的雪人。窗外,皑皑白雪覆盖着大地,天地间苍茫一片,街上的红灯笼挂起,随风而舞,璀璨而耀眼。

动车慢慢停下,我和父母下了车,匆匆存好行李后,趁天色还早,乘上了最快的一班车来到老君山。眼前之景,正如那“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所描述的一样,雪干净清澈,洁白无瑕,白得没有一丝杂质,我坐在地上揉雪球,想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捧起一大团雪后,我先用手把它们搓成一个手掌大小的圆,然后放在雪地上弯着腰推起来。初生的雪球很小很脆,轻轻一碰便会碎成两半,我小心翼翼地让它在雪里翻滚,用一团又一团的雪把它夯实壮大。不一会儿,它已经有我一半高,我直起腰,找到一个顺滑的缓坡,双眼一亮,用力把它推下坡,在后面放肆地追着。笑声在空气中飞扬,在白雪中如小鹿般乱撞,空灵而寂静。

雪球滚下山坡,越堆越大。我用同样的方法又堆起第二个雪球。待到雪球渐渐长大,我抱起小雪球,踉踉跄跄地把它砌在大雪球上,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根长长的胡萝卜和两颗黑纽扣把它们一一安在雪人身上。雪人顿时有了灵气,两只亮得透光的黑眼睛闪着笑,和蔼温柔。我躺在雪地上,望着渐渐暗下的天色和归巢的倦鸟,对雪人说:“雪人,我要走啦,我们下次还做朋友,好吗?”四下无声,飘雪依旧。我感叹,这场雪真美!美得让人无法忘却。

两年前,我再度来到老君山赏雪,但这次却和上次大不相同了。淡灰的天空不似从前,似乎总有抹不去的忧郁,湿冷的空气被穿身而过的我撞碎,濡润了我的脸庞发梢。空中惨淡的小雪零落地飘着,我不禁感叹:这哪是雪!那分明就是雪的残骸,是死去的雪。一时间,我不知应哀叹风雪不再还是应凭吊这依稀小雪。我去寻找当年的树下,当年的雪人,当年的回忆,它们都已不在,只剩一片茫然。现在回想起当年老君山的那场大雪,忧愁油然而生,那场雪真美!美得令人痛心。

多年后,当我再度品味冬日酿的清酒,那场大雪不再现,但我却依旧记得它完好如初的样子。小雪人也一直住在我的心中,萦绕在我的脑海,不曾忘却。或许在多年后的寒冬,一切都将有改变,那时我还会找到你,对你说:我回来啦,我们还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