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还在人世,我常坐在一处金黄的沙滩。
我的对面有一只蓝色的眼睛,我常常认为它在看我,我也在看它。
每当它眨眼,耳蜗就有什么被电击。
这也许叫秘语,一份关于神秘、奥妙、伟美实质的秘语。
诗歌的篇幅太短,允许我此刻沉默三秒钟。
我向来不喜巨声,可这些浪的沙的喧哗,却总与我出常的宁静--它们像剥橘子一样耐心地剥开自己的庞杂,一点一点地渗入我的心肌。
我们互相倾听,互相听不懂,却十分美好。
很久很久,我终于尝试,给眼前的朋友写封信。
用枝丫在沙滩上写字,叠放贝壳,筑起沙堡,人类无聊浪漫主义实录。
可我耳畔只有涛涛声,它们似乎诉说着永远童真的满足:“我爱所有喜欢收藏浪花的朋友,蓝色是远航者的护身符。”
后来的后来,天暗了下来。
这座海好像淡了,但它那份敛聚的默然,无时无刻让我想到佛祖的肃穆。
一尊红轮抬起,沙滩好像更老了,拄着拐杖,铅华洗尽,一份巨大的历史。
可它的平面却红光焕发,它的脊骨如燃烧的血管,宛如千万根藤蔓,共同守护着一块高古的巨岩。
在我临终的日子里,我再次坐在沙滩上。
我的所有秘密它已替我珍藏,我已无需再留下遗言。
这些日子多么美好,原来人生也能像海和沙滩那样,沙上留下脚印,随后被海水淡去。
我盛着满心的欢喜把走过的记忆忘却,包括此生。
霞光映满,海滩上所有的空海螺。
我在此处,亦曾漂流在蓝鲸游过的梦里。
教师点评:因为是海边的“住户”,“我”眼中的海与旁人有所不同——与海的距离更近,才能有更多的机会看到、听到、闻到、感知到大海的魅力,才能为读者带来更真实的反馈;对海及其周边熟悉,因此能够带着情感,能够乘着想象观察,能够敞开心扉与大海、沙滩进行心灵的沟通,也通过这样真实的心灵交流之旅,大自然的奇妙、美好皆有所体现。随着“我”的逝去,“我”的生命虽已不在,但海边的故事永远不会停止,“我”的墓也将一直见证。这首诗歌形式自由,意涵丰富,意向经营重于修辞运用,风格自由开放,表达直率,足见小作者自由率性的心与细腻丰富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