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鱼

高一 诗歌 455字
2021-06-15 19:36:43

一条肥美的鲫鱼,

破开银白色的铠甲,

割舍那些骑兵专属的侠肝义胆,

菜油为他加冠,

披上象征帝王的金缕,

再献上娇饰的黄玉(姜)、翠珠(葱)。

然而,

新王并不安生。

它在油锅里反抗,意志坚定,烈火中喘息,

到死后,头和尾还是高傲的,两边打挺。

品尝这道炸鱼,算是对一个死骑崇高的敬意,

而那位功成名就的主厨总是微笑地看着我满嘴流油,

那个人,是我的姥姥。

她在筵席的尾声,将竹筷向那焦黄的残骸进军。

“妈,鱼骨头不要了,说了几回,您消化不好。”

姥姥楞了,妈妈的谗言似无形的鞭,

遏制了两名敌手的最后诀别。

姥姥炸了一辈子的鱼,

年轻时吃炸鱼,长大后学炸鱼,老了后做炸鱼,

她并不是喜欢吃鱼,而是习惯了与鱼作战。

她把旁边一碟鱼炸过后的花生翻来覆去,

筷子咸了,才舍得放开……

夜半,

我去厨房偷食时,偶然看见姥姥正倚在饭堂的昏黑里,

面对一盘雪葬的鱼骨,就是白天那盘,

她用筷子奋力地捣着,

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艰辛都打到骨髓里。

然后,木木地塞进嘴里。

咀嚼,皱眉,咀嚼,皱眉,像是一只偷腥的老猫吧唧嘴,

那才是两个硬骨头的老对手,最后的较量。

姥姥炸鱼从不放水,鱼骨都是拼命的嚼。

她的半生都在用唇语在解读:

灶火参杂水的灵魂,骨里安葬鱼的自尊。

人的一生,总需要一个对手,能与你对抗一生,

他们似朋友般值得尊重……